“观今宜鉴古,无古不成今。”(《增广贤文》)流派众多的诸子学说,浩如烟海的古代史籍,都是弥足珍贵的文化遗产。深刻体悟前人的智慧,才能更好地把握当下与未来。
本单元选取了《论语》《孟子》《庄子》中的经典篇章,以及《左传》《史记》的精彩片段。阅读这些文章,有助于我们了解中华文化的一些重要理念,领会其中包含的人文精神,深化对传统文化的认识,增强文化自信。
学习本单元,要在理解文意的基础上,整体把握经典选篇的思想内涵,认识其文化价值,思考其现代意义。初步了解儒家、道家思想的特征,体会相关篇章论事说理的技巧和不同的表达风格。阅读史传文,要关注其叙事曲折有序、写人生动传神的特点,尝试理性评价历史叙述中体现的思想、观念,认识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。
子路、曾皙、冉有、公西华侍坐 a
《论语》
a 选自《论语·先进》(《论语译注》,中华书局1980年版)。题目是编者加的。子路(前542—前480),即仲由,字子路。曾皙(生卒年不详),名点,字子皙,曾参的父亲。冉有(前522—?),即冉求,字子有。公西华(前509— ?),复姓公西,名赤,字子华。四人都是孔子的弟子。侍坐,在尊长近旁陪坐。
子路、曾皙、冉有、公西华侍坐。
子曰:“以吾一日长乎尔,毋吾以也 b。居则曰 c :‘不吾知 d也!’如或知尔,则何以哉 e ?”
b﹝以吾一日长乎尔,毋吾以也〕意思是,因为我年纪比你们大一点,(你们)不要因我(年长)就不敢说话了。以,因为。后一个“以”同“已”,是“止”的意思。毋,不要。一说本句的意思是,因为我年纪比你们大一点,(老了,)没有人用我了。这里后一个“以”是“用”的意思。
c﹝居则曰〕(你们)平日说。居,平日、平时。
d﹝不吾知〕即“不知吾”,不了解我。
e﹝则何以哉〕那么(你们)打算怎么做呢?
子路率尔 f 而对曰:“千乘之国 g,摄乎大国之间 h,加之以师旅 i,因之以饥馑 j ;由也为之 k,比及 l 三年,可使有勇,且知方 m 也。”
f﹝率尔〕急遽而不加考虑的样子。尔,相当于“然”。
g﹝千乘(shèng)之国〕有一千辆兵车的诸侯国。在春秋后期,千乘之国是中等国家。乘,古时一车四马为一乘。春秋时,一辆兵车,配甲士三人,步卒七十二人。
h﹝摄乎大国之间〕夹在(几个)大国的中间。摄,夹处。
i﹝加之以师旅〕有军队来攻打它。师旅,指军队。古时两千五百人为一师,五百人为一旅。
j﹝因之以饥馑(jǐn)〕接下来又有饥荒。因,接续。饥馑,泛指饥荒。
k﹝为之〕治理这个国家。为,治。
l﹝比及〕等到。
m﹝方〕合乎礼义的行事准则。
夫子哂 n 之。
n﹝哂(shěn)〕微笑。
“求!尔何如?”
对曰:“方六七十,如五六十 o,求也为之,比及三年,可使足民 p。如其礼乐,以俟君子 q。”
o﹝方六七十,如五六十〕纵横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(的小国)。方,计量面积用语,多用以计量土地,后加表示长度的数词或数量词,表示纵横若干长度的意思。如,或者。下文“如会同”的“如”同。
p﹝可使足民〕可以使人民富足。
q﹝如其礼乐,以俟君子〕至于礼乐教化,(自己的能力是不够的,)那就得等待君子(来推行了)。这是冉有的谦辞。如,至于。俟,等待。
“赤!尔何如?”
对曰:“非曰能之,愿学焉a。宗庙之事b,如会同c,端章甫d,愿为小相 e 焉。”
a﹝非曰能之,愿学焉〕不敢说我能胜任,但是愿意在这方面学习。这是公西华的谦辞。能,胜任、能做到。
b﹝宗庙之事〕指诸侯祭祀祖先的事。在古代是国家重要的政事。宗庙,天子、诸侯供奉祖宗牌位的处所。
c﹝会同〕古代诸侯朝见天子的通称。会,诸侯在非规定时间朝见天子。同,诸侯一起朝见天子。
d﹝端章甫〕穿着礼服,戴着礼帽。这是做小相(xiàng)时的穿戴。端,古代的一种礼服。章甫,古代的一种礼帽。端和章甫在这里都用作动词。
e﹝相〕诸侯祭祀、会盟或朝见天子时,主持赞礼的司仪官。所谓“小相”,也是公西华的谦辞。
“点!尔何如?”
鼓瑟希 f,铿尔 g,舍瑟而作 h,对曰:“异乎三子者之撰 i。”
f﹝鼓瑟希〕弹奏瑟的声音(渐渐)稀疏,指接近尾声。希,同“稀”,稀疏。
g﹝铿(kēng)尔〕铿的一声,指止瑟声。
h﹝舍瑟而作〕把瑟放下,站起来。作,起身、站起来。
i﹝撰〕才能。这里指为政的才能。一说,讲述、解说。
子曰:“何伤 j 乎?亦各言其志也。”
j﹝何伤〕何妨。意思是有什么关系呢。
曰:“莫春 k 者,春服既成 l,冠者 m 五六人,童子 n 六七人,浴乎沂 o,风乎舞雩 p,咏 q 而归。”
k﹝莫(mù)春〕即暮春,农历三月。莫,同“暮”。
l﹝春服既成〕春天的衣服已经穿定了。意思是天气渐暖,不必频繁换衣。
m﹝冠(guàn)者〕成年人。古代男子在二十岁时行加冠礼,表示成年。
n﹝童子〕少年,未成年的男子。
o﹝沂(yí)〕水名,在今山东曲阜南。
p﹝风乎舞雩(yú)〕在舞雩台上吹吹风。风,吹风。舞雩,台名,是鲁国求雨的坛,在今曲阜南。雩,求雨的祭祀仪式,伴以乐舞,故称“舞雩”。
q﹝咏〕唱歌。
夫子喟然 r 叹曰:“吾与 s 点也!”
r﹝喟(kuì)然〕叹息的样子。喟,叹息。
s﹝与〕赞成。
三子者出,曾皙后。曾皙曰:“夫三子者之言何如?”
子曰:“亦各言其志也已矣 t。”
t﹝也已矣〕语气助词连用,相当于“罢了”。
曰:“夫子何哂由也?”
曰:“为国以礼,其言不让u,是故哂之。”
u﹝为国以礼,其言不让〕治国要用礼,(可是)他(仲由)的话毫不谦逊。
“唯求则非邦也与 v ?”
v﹝唯求则非邦也与〕难道冉求讲的不是国家的事吗?唯,语气助词,用于句首,无实义。邦,国。也与,语气助词,表示疑问。
“安见w 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?”
w﹝安见〕怎见得。
“唯赤则非邦也与?”
“宗庙会同,非诸侯而何 x ?赤也为之小,孰能为之大 y ?”
x﹝宗庙会同,非诸侯而何〕宗庙祭祀、朝见天子,不是诸侯国的事又是什么呢?意思是,公西赤说的也是国家大事,不过讲得谦虚罢了。
y﹝赤也为之小,孰能为之大〕如果公西赤只能给诸侯做一个小相,那么谁能做大相呢?